陳前總統再度被延押,挺扁人士表態不相信司法,因而發出挑戰體制的聲音,人數雖然不多,可是聲音相當大。獨派人士本來對馬政府的政策就相當不滿,可是綠營的立法委員席次連四分之一都不到,就算對馬政府的政策不滿,也無計可施,有人因此主張推翻體制。民進黨建黨之後,走了相當長時間的體制內運動,由於最近在選戰上遭遇空前的挫敗,反而出現挑戰體制的聲音。
挑戰體制的聲音最常出現的地方是在電台與電視談話性節目中,聽眾或觀眾打進去的電話大部分是鼓吹挑戰體制,群眾運動時也會出現類似的聲音,社團的活動也一樣。不明就裡的外國人若突然聽到這種聲音可能會嚇一跳,認定台灣可能會出現武裝革命,事實上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主張推翻體制的人要求他人當烈士,就是自己不當烈士,既然大家都不可能當烈士,當然不會出現革命。
蔣介石在日本住了一段期間,了解武士道是日本強盛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他計劃將武士道精神移植到中國。他會送給帶兵的部隊長一把短刀,其用途當然不是殺敵,而是自殺。他主張「不成功便成仁」,兵敗而逃亡的帶兵官永不錄用。不過有人質疑,他要別人「成仁」,可是自己將整個大陸丟了為什麼不殉職?日本的武士道是最高負責人在兵敗時切腹,蔣介石要別人「成仁」,自己大敗時卻不殉職。
綠營主張體制外運動的人非常敵視蔣介石,可是對蔣介石式的武士道精神學得相當神似,要求別人「成仁」,自己卻不願意犧牲。今日的台灣沒有烈士是很正常的事,一則大家過得很好,不會有當烈士的念頭,一則政治已進入民主化,烈士的正當性受到質疑,所以沒有揮灑的空間。今日的台灣與獨裁體制時代有很大的差異,以前人民有悲情,容易出現烈士,今日人民的悲情消失,不會出現烈士。
綠營的人相當不喜歡施明德,因為他有反綠營的言行,可是大家可能沒有想過施明德也很瞧不起目前綠營要別人當烈士的人,在獨裁體制時代,不少法律是用來保護獨裁體制,民主運動就是要「犯惡法,坐黑牢」,當年施明德是站在第一線帶領群眾「犯惡法」。今日已進入民主體制,卻有很多人要求他人當烈士,自己卻扮演「蔣介石」。
主張推翻體制的人也相當敵視蔡英文,認定她沒有經過群眾運動的洗禮,不懂得體制外運動,也有人批評蔡英文怕坐牢,不適合擔任黨主席,不過令人質疑的是批評的人就不怕坐牢?有一次群眾運動在凱達格蘭大道聚集,一位先生大罵民進黨不敢往總統府衝,大家熟識的田媽媽立刻回應,請那位先生帶頭向總統府衝,她要在後面跟,結果那位先生啞口無言。
以前獨裁體制時代,不認同體制是很正常的事,民主運動的目標就是要推翻獨裁體制,台灣政治能夠民主化,從事體制外運動的人有相當大的貢獻。那年代主張推翻獨裁體制是民主運動,不是暴力。
目前台灣已進入民主體制,原來從事體制外運動的人也轉入體制內運動,以民主方式來完成自己的政治主張,體制外運動自然的萎縮乃不足為奇。
作者為中山大學電機系教授、台灣安全促進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