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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論述>馬民族主義新策略的困境(林濁水)

親中反日是日本人對馬總統最大的疑慮。現在馬總統接連做了兩件要使日本政府對他大大改觀的事。
一是對日本駐台代表齋藤台灣地位未定論的譴責輕描淡寫;另一件是力擋之下,保釣人士取消了出海到釣魚台的示威活動。
30多年來保釣一直是台灣極端統派親中反日情結下的神聖使命。然而激進的保釣行為既被周恩來、鄧小平出賣,又受到兩蔣強力的壓制,他們熱血沸騰的希望便都放在馬英九身上,不料痛批扁不保釣的馬,一旦當上總統卻比扁還強硬地擋下了保釣船的出海,保釣人士錯愕喪志之餘,放棄了在扁時代一定採取的強力抗爭,欲哭無淚地中止了行動。
從保釣的積極推動者到阻擋者,馬總統變很大。
好形象、有理想,是很多人支持他當總統的理由,但是他當上總統後變很大的並不只保釣一件而已,馬過去為好形象很關心六四人權運動,但去年他和六四劃清界線了。不只如此,現在他的情治機關,被流亡海外的中國民運人士紀曉峰指控和北京合謀,向他蒐集藏獨、疆獨份子的情報,把他們當恐怖份子,配合北京管制他們的來台。馬政府竟透過特務對付人權份子了,這變化實在夠大,令人難以相信。
激進保釣份子在台灣是稀少族類,關切藏獨、疆獨人權的也不多,因此馬總統的大變,雖涉及形象,在台灣卻掀不起什麼風波。只是長期淪為統獨爭戰之地的台灣,他的民族主義問題一直牽動中日兩國的神經,所以馬透過兩樣變很大的動作是要向外對中日表態,分別傳達不反日和反獨的強烈訊息。
目前馬的民族主義立場是不放棄終極統一,但現階段不統不獨,不追求雙重承認,只要求一中各表。擋保釣、反地位未定論、對付藏疆獨都是在這套立場上推出的政策。只是這套策略矛盾多多。如所謂台灣地位未定論不就等於不統不獨嗎?馬為什麼既主張不統不獨卻反對未定論?
又,要求日本放棄未定論,豈不是等於要求日本承認中華民國,又等於是認為日本應重新和台灣建交,那不是又違背了不追求國際上對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雙重承認的立場?由於邏輯上毛病百出,未定論反對起來難以理直氣壯,於是對齋藤的追究不了了之。

日對馬親中憂慮未除

最後,這套要行得通,對內既要通過民意考驗,對外又要中國接受。台灣目前支持獨立的超過6成,馬要人民相信他這套可以好好保護台灣的主權恐怕不容易;至於要中國接受問題還更大。
在對中國展現了一連串的低姿態後,馬殷殷期望胡錦濤正式接受一中各表,把布胡會中說的「兩岸對一個中國有不同看法」以更正式的表達,不料胡六點公布了,不但沒有任何一中各表的模糊空間,甚至反而強調久已不提的和平統一和一國兩制,以至於在胡六點公布後好一段時間,馬團隊充滿了挫折,並為如何回應亂了方寸,舉棋不定。
清純不沾鍋的馬一旦當上總統,在一連串變很大的動作後,形象不再清純了,但卻沒有因此成為熟練的政治家,他拼裝出的民族主義套案,目前對美的效果還不錯,對日則雖可能已適度化解反日疑慮,但日對馬親中的擔心恐怕未除;更重要的是,內容充滿矛盾,因此無論面對內部民意,外部中國立場,看來問題都是重重。

作者為民進黨前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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