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的倒退風險（吳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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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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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15日蘋果日報

看現場...

源自墨西哥的新型流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令全球防疫拉起戒備線，除讓頓時鬆口氣的全球經濟恐將戴起口罩之外，也揭示了全球化的風險。後者意味著：全球化本身就是個傳導機制，而且速度超乎想像的快，就像新型病毒以超音速的速度傳播，以致世界各國有點措手不及。另外，從實體人的流動和貨物、動植物的流通，到無遠弗屆的虛擬網路漫遊和金融流通，不僅成為傳播的媒介和載具，更是成就全球化的主角。

民族主義悄然興起

新世紀以後，全球化熱潮下的地球村已然成形，全球福禍相倚。所以，世紀初的網路科技泡沫讓有「新經濟」之稱的當時美國經濟榮景帶頭轉向衰退，發生在美國本土的「911事件」也把全世界一同捲入全球反恐戰爭的戰鬥中，和這次新型流感突發頗為類似的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疾病，更讓全球流動為之凍結，全球經濟進入「冰河時期」。
不過，全球化的行走路線不像是只能前進的單行道，更像是個鐘擺，在「鐘擺效應」下來回擺盪，甚至倒退逆行。如金融海嘯後的變局逆轉了全球化向前行的趨勢，在全球化的大道上逆向行駛。這是由於全球流動性匱乏，各國政府傾向於把資本留在本國，而企業為彌補資產負債表衰退問題也正在進行去槓桿化工程，因而導致了跨國資本流動速度和水位的急速銳減。其次，各國為挽救自家經濟，貿易保護主義和民族主義悄然興起，各自築起關稅等貿易障礙和愛用本國人的高牆，擺明告示全球化「此路不通」。
事實上，全球化進程的成果也不是固若金湯般地堅固不破。1930年代的大蕭條和兩次的世界大戰，就讓經濟全球化經歷了一次大倒退，一舉把19世紀末英國重商主義帶動的全球化運動功績埋進歷史灰燼。在大蕭條時期，美國以《史慕特─霍利法》（Smoot-Hawley Bill）將關稅平均水準大幅提高到60％，大搞「鎖國主義」，引起歐洲國家競相仿效，於是導致經濟全球化的大倒退，各國為經濟貿易壁壘的爭吵和報復而演變為二次世界大戰。至此，全球化大倒退的悲劇變成災難，反過來吞噬人和這個世界。
這也顯示：經濟全球化的進程頗為曲折，個性也極為不穩定，充滿了風險。先是在19世紀末大幅度地擴張後，在20世紀中葉前猛然收縮，然後在二次大戰後不斷強化，至1990年代冷戰結束後如蛙跳般「大躍進」，世界宛如一個地球村。

新型流感蔓延全球

如同禍福相倚的道理一樣，全球化會發放「紅利」，但也會開「紅單」。中國經濟的快速崛起就是得益於全球化紅利，但是全球化的反作用力也在金融海嘯的侵襲下發威，任誰都逃不過經濟衰退的苦難。現今爆發的新型流感，也正是全球化所開出的「紅單」，稍一不慎恐將如同SARS般讓全球景氣再度戴上面具和口罩──更加悶，並延緩經濟復甦的時間。世界銀行在2006年時曾指出，如果爆發嚴重的人類禽流感，亦即以1％、7000萬的死亡率為計算標準，全球經濟將為此付出大約高達全世界國內生產總值（GDP）4.8％、約3兆美元的代價；若流感在開發中國家爆發流行起來可能會造成更為嚴重的後果，死亡率將倍增，GDP的損失或許會更高。
新型流感和金融海嘯的出現，是全球化對我們的告誡：不要忘記全球化是兩面刃，風險更是個吞噬成果的隱形殺手。

作者為北京清華大學經濟學博士候選人，著有《購併成長：面對中國高速經濟成長的策略》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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