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武鉉與陳水扁(鄭泰安)
《蘋果日報》2009/04/24報導南韓前總統盧武鉉涉收賄事件,提到他一改先前宣稱不知情的態度,坦承妻子權良淑收商人朴淵次10億韓元,並在部落格上貼文向國民謝罪︰「我已無法繼續成為支持者追求的價值象徵,沒資格再談民主、進步、正義。」看了這個報導,正醞釀寫此文,不料他竟已自盡。從心理衛生與自殺防治的角度而言,為捍衛名譽而自盡是個不良示範,特別是名人。
根據報載,盧武鉉很可能是在嚴重的憂鬱狀態下輕生。他最後三天沒有胃口,遺書充滿悲觀、自責、抱怨很累很苦、注意力明顯退步(「連書都讀不下去,字也寫不成」)。可惜旁人未能察覺,未及早設法讓他就醫,避免悲劇發生。若南韓媒體也大肆報導下去,恐怕會有不少南韓人民受影響而輕生,實在令人擔心。
國內各大報皆拿陳前總統和盧武鉉比較,指出兩人的貧農出身背景、從政經歷和涉貪情況十分相似,我倒想談談兩人在涉賄事件中相異之處。盧武鉉自始至終表示自責、多次致歉,也承認他知道親人收了錢。陳水扁起初只對「錢匯海外」一事道歉,之後就堅持「司法不公、本人無罪」到底,拘押中還連續出書,對政局、對民進黨的人與事大肆評論,還細數他給誰多少錢,卻忘了這些錢不是他賺的,不應當據為己有來操控人事,更不可移做私用。
盧武鉉沒有強烈抗議過南韓的司法對他不公,但放棄了走司法還他清白的路,民風強悍的南韓人民至今沒有激烈的反應,也許是因為南韓檢方尚未聲請羈押他,無法檢驗日後司法是否對他公正,調查過程中未發生檢方因為擔心盧武鉉有可能威脅、串供證人,而在未掌握明確證據之前就聲押他的事。
犯錯就該坦白道歉
《蘋果日報》日昨報導朴淵次曾匯鉅款給現任總統李明博的親信千信一,南韓檢方聲稱已查獲匯款單等證據,也聲請了千信一的拘捕令,後續發展將檢驗南韓司法的公正獨立程度。關心我國司法人權的人士可比較扁盧兩案的過程,看那一國的司法人權水平比較進步。
顯然陳水扁打的是法庭外的政治戰,以「司法不公」訴求爭取人民支持。問題是他要求民眾站出來聲援「阿扁無罪」時,許多中間和淺綠的民眾要問:阿扁哪件事無罪?道德上無罪?沒有犯貪瀆收賄罪?司法審判過程不公所以無罪?這三件事不可混為一談。即使他們同意阿扁官司審判不公,卻不見得願意在道德問題和貪瀆與否尚未清楚交代前,站出來支持「阿扁無罪」,所以517遊行時「阿扁無罪」的呼聲無法獲得多數人的共鳴。
如果陳水扁盼望這些人站出來抗議扁案司法不公,他恐怕得先誠實地把前兩件事情公開說清楚,不可有一絲隱瞞,哪件事有錯就該坦白道歉,然後宣告將為捍衛司法人權而奮鬥到底來贖罪。要是他這麼做,且多數民眾相信他的告白,他將贏得他們的諒解、敬重和支持,盧武鉉的例子可引為借鏡。希望他能仔細想想,「謀定而後動」,不要總是「衝太快、退太快」(像他的三度絕食),成為對手的笑柄,也讓他的支持者失望。
這幾天國內各大報皆以顯著的篇幅拿盧武鉉來與陳水扁比較,許多民眾也會如此。這個時刻陳水扁如何反應,很可能對他和民進黨產生極為不同的效應,進而影響到台灣的民主發展,就看他的政治智慧如何了。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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