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入夏,躁鬱之氣籠罩台灣,朝野固然繼續尖銳對峙,執政黨和在野黨各自內部也山雨欲來風滿樓躁動不安。
馬英九這個仁厚的好人帶領大家走上祥和。但現在環繞馬總統的是一股肅殺之氣,由權力核心向外擴散:司法繼續辦綠不辦藍,扁案擴大到陳瑞仁放過的陳幸妤,且離譜的以偽證輕罪予境管。同時馬總統對和他不對頭的檢察官追殺到底,毫不手軟。然後,這樣的一位馬總統還替北京辯護,稱讚起中國的人權政策。
肅殺之氣還溢向官僚體系,和衛生署長過去情同弟兄的健保局總經理朱澤民突然被痛踩有如螞蟻。肅殺之氣也襲向國民黨黨中央,吳伯雄哀苦地說,總不能叫他帶頭向要趕他下台的馬總統對抗吧。
不安同樣籠罩住民進黨。上周黨主席黨公職登陸規範在扁系羅文嘉、高志鵬等聯手反對後無法在中常會通過。接著黨內對這案子立場兩極對立。主張開放的和反對開放的都主張大辯論,而黨中央唯恐一辯之下黨的團結形象受傷。
517時,扁系首度獲得在黨主辦的群眾場合公然挺扁的權力,現在他們更節節進逼到為「扁全家平反」了。
扁系的戰略是藉著將兩岸政策、司法人權都綁在扁身上的策略來挺扁。認為馬製造的危機感如果動員起來,挺扁將獲得巨大的憑藉。
扁系的盤算很精準:馬好人在司法上的肅殺之氣令綠營民眾危機感愈來愈強,馬一面倒的傾中更令綠營民眾焦慮不安。在這不安中,民進黨的縣市長卻接連往中國跑,黨中央只能提出「低度規範」的黨公職登陸規定,同時還沒辦法通過。
對馬一面倒傾中,連中間選民都非常擔心,更不用說綠營。綠營不巧又對兩岸政策分歧重大,公職中有傾向緊縮兩岸交流的立法院黨團,也有一群積極要跑中國的縣市長和卸職副總統。群眾對應著分裂成兩半:一半擔心馬的傾中,也擔心民進黨的縣市長;另一半同樣擔心馬的傾中,但也擔心兩岸如緊縮對台灣經濟的發展不利。
兩股群眾中,扁系只選擇前者,認為危機是他們擴大黨內實力的好機會,所以對1998年民進黨備受社會肯定的中國政策大辯論不屑一顧的扁系,跟在李文忠後面成了中國政策大辯論的推動者。
依這態勢,不管辯不辯,因危機感而緊張的民眾,可能成挺扁預備軍,不管黨中央辦不辦,他們只要積極推動就贏定了。只要他們此後主導黨的方向,民進黨選票都會從既有的40%再往下滑落。面臨危機,整合黨內兩岸戰略題務之急,整合方式可以是溝通也可以是辯論,但不能迴避,處理時機或有選擇餘地,但不能太過拖延。
面臨危機黨主席兩岸穩健的路線是對的,雖不能說服全部的人,但只要好好說明,爭取黨內絕大部分群眾支持應該做得到。
無論如何,扁多年來對兩岸根本談不上有條理的政策可言,如今好好藉溝通或辯論談清楚,讓支持者有一個清楚的理解,這才是脫困之道,否則扁馬兩人製造的危機會愈來愈難解。
作者為民進黨前立法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