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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孩子們知道麥可傑克遜(徐元春)

上周五跨海傳來麥可傑克遜的死訊,當下心頭一驚,但轉念一想卻又不覺真的意外。過去他籠罩在各種醜聞中,似乎沒什麼不可能發生。隨著他的死訊傳開,相關新聞鋪天蓋地而來,家中十幾歲讀大一、高一的孩子,雖知他的名號,卻不知他到底算哪一「咖」,可以如此囂張的在死後佔據各大媒體版面。兩個孩子從小就知道他們的媽媽聽搖滾樂長大,於是開始問問題。

孩子們沒有經歷過麥可的年代,沒有領略過他的「厲害」,問題都集中在他怪異的行徑與人生上,不解為什麼有人會把自己弄得那麼可怕,我從他的童年、性格及人性分析,嘗試讓孩子們有更多面向、更包容的思考。聽完後,念大一的女兒長嘆一口氣說,「我覺得他的人生很可悲」,她用了一個英文字pathetic來形容,我說,你說對了,「但是,我要告訴你,一切有關他的負面評論都將隨風遠去,他在世界流行音樂史上的定位,將比你現在理解的還要偉大!」
我一面口沫橫飛的說著他每一首經典曲目的故事,卻無法回答一個小小問題,「他來過台灣兩次耶,你有沒有去聽他的演唱會?」聽過無數音樂會的我,怎會錯過這位超級巨星的台灣演唱會?我一時不知如何解釋,「當時你們剛出生,工作又忙」,這算個理由吧!但我現在不想就這樣用個理由搪塞過去,太不誠實了。
從國中開始接觸西洋流行音樂,剛開始聽的都是最有名的曲目,接下來愈聽愈有門道,愈聽愈專業。相信一定有一群音樂迷跟我有同樣的成長經歷,聽到最後,幾乎進入走火入魔的階段,越是冷門偏僻的音樂,才越覺得顯出自己高深的功力。

帶給世人歡樂與感動

流行代表通俗,通俗幾乎是低俗媚俗的同義詞。當年對麥可就是這樣的心態。全世界都為他瘋狂,我可不能隨波逐流。雖然當時聽他的音樂、看他的表演,心底忍不住為他的原創及天分擊掌叫好,但是,年輕時的叛逆,讓我一直不願放下身段,講到這樣的超級巨星,甚至口氣還有些不屑。對於麥可傑克遜,我有一份歉疚,在他的時代,我沒有給他應得的尊敬與我內心的喝采。
直到年紀漸長,我終於慢慢了解通俗與媚俗的差異與內涵上的不同。一種音樂、舞蹈、表演或文化,如果能夠超越時空,超越種族、語言與國界,得到無數人長時間的懷念與喜愛,靠的絕不是強勢行銷,而是它不容否定的價值。不要瞧不起大眾口味,普世價值就是由此而來。
有一個美國音樂評論家說,麥可傑克遜死後比活著更有價值,這話乍聽之下相當殘酷,但我卻寧可把它視為對他至高的推崇。大部分人死後都如一縷輕煙,能夠得到至親好友的懷念,就是此生最大慰藉了。而麥可呢?全世界對他的死訊震驚不已,有人忍不住掩面落淚,更有許多人聚在街頭跳起他的招牌舞步,用最貼近他的方式向他致敬,揉合著他的死訊帶來的哀傷,人們眼中笑中帶淚,忘記了過去幾年麥可怪異到讓人無法理解忍受的行徑,腦海中湧現的都是他帶給世人美好的回憶。能夠打動全世界無數人,帶給那麼多人歡樂與感動,絕對不是一件俗氣的事。這是通俗文化中令人震撼的不俗力量。

作者為資深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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