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異語：母虐我30年我還被迫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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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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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6日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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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從小母親怎麼打妳？
A：媽未婚懷了我才結婚，覺得我害了她。她無法控制情緒，全發洩在小孩身上。她拿掃把打我、用水果刀射我；一時憤怒就把我頭髮剪得亂七八糟、頭浸到馬桶。她好的時候會跟我說對不起，她最愛我，她不是故意的。我們就一直重複這種模式。

靠近她就挨毒打

小時候真的很想死。爸跟她分開幾次，想帶我們走，媽不准。他們打離婚官司，媽都先跟我演練，要我說爸是壞人，若我不照著講，回家又會挨一頓打。每次法官問我要跟誰？我再想跟我爸，也只能說我媽。
國中老師看我傷痕累累而報警，社會局來關心，媽都說沒我這個人。有次她不在，電話被我接到，社工要我需要去找他。一次，她又脫光我跟妹的衣服，咬到我手臂整塊肉撕裂，我們落荒而逃，沿路看到鄰居拖鞋、曬的衣服都扒來穿。逃去找社會局，安置我住勵馨，妹住寄養家庭。媽找到又抓我回去，這樣進出好幾次。
Q：妳媽有什麼苦？
A：她有她的不順遂。有次她跟爸吵很兇，拉我進房間大哭，我很想抱她，叫她別哭，可是才靠近就是一頓毒打「都是妳這敗類害的……」以前我好恨她，她總是告訴我有多賤多爛，有多後悔生我，可是我後來想起這段，才發現我有多渴望她。
到高中我開始想：要不是死，就是逃。我開始半工半讀，媽常來學校鬧。社工帶我去見校長，校長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要我轉學。我很受傷，當初考進來，媽不准我念，是我努力抗爭，湊學費才來念的。後來覺得工作比較有前途，未來可幫我逃脫這些問題，就把心思都擺在工作，很幸運遇到好老闆。我媽一樣來辦公室鬧。
Q：絕望時怎麼辦？
A：奶奶很愛我。小時候媽都要我去跟她要錢，也曾把我丟給她養。她每次幫我洗澡，看到我全身傷就哭。我15歲再看到她，她提到我媽怎麼對我時又哭了。我覺得她年紀這麼大，我要過好一點，別讓她擔心。透過信仰，我漸漸原諒我媽，可是還是覺得自己毫無存在必要，去上心理學的課做些練習，才逐漸看到自己價值。
Q：怎麼找到存在價值？
A：每次失戀更想死，有陣子我行尸走肉，沒靈魂、目標，也是阿嬤病倒了，讓我覺得要站起來。我一再原諒母親，感謝先生包容，有了女兒也讓我感覺生命完全不同。媽對我的騷擾沒停過，也騷擾我公婆說我生的孩子有精神病；她也告我棄養，反正能告的都告，3年來，我都在跑警局跟法院。她說就是要逼我離婚。
每當快受不了時，就看到親人需要我。這幾年妹精神出狀況住院，她始終無法跳脫過去，很愛我媽，只要媽說愛她，她就回去，情緒崩潰，媽就趕走她讓她流浪街頭，要我爸去找她。她感情也不順，個性又敏感內向，併發憂鬱就一路往下沉。我要讓她看到我們可以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