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錢用成人藥救動物

我做獸醫5年，自認獸醫是個卑賤工作，尤其待私人診所常會看到一些不能講的事。像動物用藥產量少，我老闆為省錢，就會把過期的藥拿來重複使用；而市場上人畜的藥，明明成分相同，卻因標示動物專用，價格就差好幾倍，所以只要劑量OK，我們多採用成人用藥。誤診多少會有，有些醫生會硬拗，說是動物沒救。過去我待的那家診所還會把針頭丟在寶特瓶，老闆自己處理掉，現在政府抓得兇，只好請簽約廠商處理。醫院是能省則省，如果每樣事都按步驟來就得花大錢，收支根本打不平，醫院一定會倒。
Q：不會覺得這樣只為賺錢，很沒醫德？
A：剛入行時不太能適應，久了也只能釋懷。反正我只是僱員，怎麼做還是看老闆。我最常碰到動物腫瘤問題，可是愛動物的人很多，真正願意花錢在動物身上的人卻少；尤其動物生病，主人都等到下班或有空才帶到醫院，這時動物可能已經病得很嚴重了。如此一來，所需的治療時間、次數和費用都會增加。
我常碰到飼主因付不出錢，就留個假資料，把動物丟在醫院，人落跑，要不就是賒帳，我接手了，又不能不醫。搞到最後很像收容所，飼主不要的寵物就往這兒丟。
Q：政府推廣動物裝晶片沒用嗎？
A：動物對人來說終究只是娛樂消費品，飼主根本不願花錢裝晶片。結紮效能也很低。政府曾鼓勵飼主將寵物結紮可領補助，可是這福利對獸醫院並無好處，而且醫院申請跟政府合作，手續相當繁瑣。老闆開獸醫院是為了營利，不是要造福動物。
Q：萬一動物越積越多，你們如何處理？
A：生小病的動物，我們醫好再放走；有傳染病的，多數會給予過量麻醉藥，讓牠們安樂死，再叫合作的安樂園幫忙處理屍體。安樂園不會向老闆收費，但老闆會把院內的案子留給他們做。
Q：賺錢跟醫德間，如何平衡？
A：我還是以工作優先，先幫老闆賺錢最重要。其實醫師的專業形象很容易被飼主認可，多半我們講什麼，飼主都會信。常有飼主回頭感謝我在寵物臨終前，所做的最後陪伴跟治療。我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反倒是每天忙著照顧動物，很快樂。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