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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異化後的政治冷漠(陳以信)

近日報導國民黨檢討三合一選舉不利與立委補選大敗,認為關鍵原因在於投票率過低、藍軍基本盤開不出來,因此下月補選將以提高投票率、催出基本盤為主要戰略。而民進黨似乎也了解到藍綠基本盤特性上的差異,發現在藍軍地盤只要投票率愈低,綠軍勝出的機會就會愈大。因此就算下月四席補選,有三席都在藍軍大本營,還是大膽喊出「7UP」,要讓綠軍四席全上的驚人口號。

了解選民基本盤特性,讓選戰順風行船,的確是政黨成功轉型為選舉機器的重要一步。國民黨要從威權轉為民主政黨,民進黨要從工農階級跨越到中產階級,兩黨都有轉型成為變形金剛的需要與必要。但如果轉型太成功,演變成只靠基本盤打仗,而變形唯一目的只剩下勝選,則是將工具變成目的,反而遭制度異化。老實說,現下國民兩黨都有同樣危機。

只顧黨內提名搶票

這種異化現象以五都選舉兩黨的提名內戰最為明顯。民進黨在大高雄的秋菊之爭、大台南的五強混戰,儘管精彩,不過只見候選人激烈搶票,從來不見政見差異、願景不同,候選人訴求人民新授權的正當性何在?這問題無人關心。而國民黨在新北市的提名爭議,只被簡化成為茶壺風暴,爭議來源的執政表現,何以現任優勢竟變成現任劣勢,換人選的合理性在哪?這問題無人敢提。
更有甚者,蘇、蔡二人由誰來選台北市、新北市,要看他們總統大選怎麼喬,藍軍沒人請戰大高雄、大台南,就連提出執政遠景的工夫也一併省卻。
政策制定也被異化成為選舉考量。就以這次《地制法》修法為例,的確鄉鎮市級政府、民代以國民黨籍居多,四都升格後大家工作全丟,地方勢力當然全力反彈,如不及時修法保障地方利益,將對其年底五都輔選造成重大影響,民進黨批評此為選舉綁樁有其依據。然而四都升格,對地方民主扼傷極大,原本鄉鎮市長、市民代表所代表的地方民主功能全被剝奪。民進黨先是無視於此強力杯葛,復又從維護地方首長行政權出發申請釋憲,罔顧各地慘遭的「民主剝奪」,不思制度漸進接軌。如此作法既不保護基層民主,又為統治利益釋憲,這種民主又何來進步?

提出價值來換選票

從制度主義角度來看,選舉不過是一種工具,選票和鈔票也一樣,是用來儲存與交換價值。換言之,政黨想要選票,就該拿價值來換,沒有價值交換的選票,是買空賣空,這種政黨就與老鼠會無異。而當權力脫去外衣,成為赤裸裸的鬥爭時,人民如何感受激情?當政黨只關心選民的手投給誰時,選民已紛紛用腳走開投票所,將自我疏離於政治之外。
去年風靡台灣政壇的日劇《改變》中的朝倉首相,辭職並解散國會前的最後演說,關鍵訴求在於「你的一票可以改變政治及這個社會」,這句話感動所有人,全日本瞬間收視率超過30%。但關掉電視,現在還有多少台灣選民相信這句話呢?

作者為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經濟學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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