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巴馬對中強硬的背後(張子揚)
美國政府今年一月底宣布對台軍售後,中美關係陷入高度緊張,隨時可能進入相互報復的惡性循環,並使兩個月前的《歐胡聯合聲明》束之高閣。究竟緊張情勢為何所致,有論者以為是中國崛起不再韜光養晦,亦有論者強調是美國我行我素的單邊主義復甦作祟。本文主張是美國期望過高、誤解和反悔等三個因素使然,並分析如下:
首先,歐巴馬政府對2009年11月的訪中行期望過高,是中美兩國近日緊張關係的一大導火線。從歐巴馬上台以來,在對外關係方面與布希政府有所切割,奉「巧實力」為指導方針,以聆聽、磋商和接觸為基調,強調務實和靈活,用以修補美國的國際形象與對外關係,在訪中行之前,已對歐、俄、中東、拉丁美洲和東南亞關係的提升釋出善意。進而在訪中途中,歐巴馬在東京演說即強調不尋求圍堵中國,並指中國崛起有助於世界安全與繁榮,一舉打破中國威脅論,並為中國所堅持的和平發展道路提供最有力的正當性來源,足可視為中美建交以來,美國元首訪問中國的最大伴手禮。
而美國所圖者,則是希望中國能按《歐胡聯合聲明》所載,「建立正向、合作、全面的21世紀美中關係,並採取具體行動穩定建立夥伴關係以因應共同挑戰」。也就是說,歐巴馬期望以善意和解,換取中國的友好合作。這種期望的第一個試金石則是中方能否遵守《聯合聲明》中所協議的:哥本哈根會議(亦即聯合國氣候變遷會議)的結果應包括在執行減緩排碳措施方面「提供完全的透明度」(provide for full transparency)。
拉高層次力挽顏面
美方將之視為一種「義務」,認為這是中國在哥本哈根會議舉行前,對美國承諾願意接受國際減排監督機制的重大妥協,但中方卻將之譯為「保持充分的透明度」,亦即視之為一種「責任」,進而在哥本哈根會議中拒絕接受國際減排監督,形成中美在哥本哈根各說各話的局面。中美之間對於上述「責任」或「義務」的詮釋差異,使美國誤解中國的承諾,並產生了骨牌效應。由於哥本哈根談判破裂坐實了世界輿論對歐巴馬對華政策過分軟弱且過度讓步的評價,令歐巴馬嘗到顏面盡失的苦果,但同時也埋下了歐巴馬企圖扳回一城的惡因。谷歌事件表達了歐巴馬未對中國軟弱 ;而國務院宣布對台軍售、重申《台灣關係法》與漠視中美三公報,更展現了歐巴馬對《歐胡聯合聲明》的反悔,但也因此迫使中國必須升高抗議的層次與範圍,以維護基本的顏面。
在這種氣氛下,中美關係的後續發展,需要相當一段時間不再衝撞對方的核心利益,才能緩和與改善。而胡錦濤原訂四月的訪美行程,若非基於中美雙方均有意再確認《歐胡聯合聲明》的文字與精神,則出訪意義不大。對中國而言,該聲明象徵著美國正式承認中國的強權地位。對美國而言,該聲明象徵著中國接受國際責任與義務的相當承諾。中美能否重拾《歐胡聯合聲明》,不僅影響兩國關係的良否、台海的局勢,更將影響未來的國際權力結構。
作者為南華大學國際暨大陸事務學系主任、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政治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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