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卷起疑 重啟調查 神探破13年白骨懸案
【王乙徹、許淑惠╱台中報導】十三年前,台中縣國中生黃世昌失蹤,隔年被發現陳屍產業道草叢,已成枯骨,因線索不足成了懸案;警官田中湶去年偵辦女舞蹈老師埋屍案時,無意間翻閱黃世昌案卷宗,並對案中疑點多番思考,甚至連作夢都夢到黃世昌是冤死,決定重啟調查,在他鍥而不捨追查及警方心理戰下,終於讓其中一名兇嫌俯首認罪。
警方調查,梧棲國中一年級學生黃世昌,常被同校國二學長黃任伯、高建忠(兩人現年均二十七歲)勒索,一九九七年九月十七日放學後即失蹤,校方及警方追查得知,黃世昌當天放學時,有人看見他與黃任伯、高嫌一起走出校門,但高自稱「去打籃球」,黃任伯自稱「已回家了」。一年後,黃世昌屍體被發現已成一具枯骨,因無可疑線索,依意外死亡案件歸檔。
死者向警託夢求助
去年,女舞蹈老師黃秀枝被發現遭人埋屍樹下案,時任清水分局偵查隊長的田中湶在翻查案件時,無意間看到黃世昌命案卷宗,認為當時僅找黃任伯、高建忠互相指證顯然不足,且黃世昌失蹤後十三天後,黃任伯就輟學太過巧合,因此經常對該案疑點反覆思考。黃秀枝案偵破後,田中湶甚至夢到黃世昌託人向他求助。
半信半疑的田中湶親赴梧棲國中查訪,一名陳姓老師透露:「案發一年後,同學謠傳黃任伯殺死黃世昌。」有當時的學生說「高建忠告訴我,黃任伯曾說殺過人」、「黃任伯曾說過打死一個人」,更堅定他查案決心。
去年十月,警方以證人身分傳喚高建忠詢問,高當時說:「曾聽黃任伯說有打死一個學弟。」其後高建忠不知所蹤。梧棲國中訓導主任紀明郎則表示,曾聽過黃世昌可能被中輟生所害,但不知是誰。
當時田中湶已調任東勢分局三組組長,但一有線索就提供接手偵辦的警方,隨著訪查進度,黃任伯涉案程度升高。本月三日,警方通知黃任伯到案說明,為突破其心防,建議一起到黃世昌靈前上香,黃嫌愣了一下說:「好吧,我去,把事情經過講一講。」
警方隨後又拿出黃世昌生前照片,黃任伯看著照片沒說話,篤信地藏王菩薩的黃任伯母親在旁說:「若是你面前這個人做的,請你給我指示,他應負起責任。」不到十分鐘,黃任伯落淚坦承犯案。
兩嫌串供延宕案情
黃任伯供稱,他與高建忠曾兩度勒索黃世昌,每次金額二、三十元,案發當天,兩人把黃世昌載到梧北路偏僻的產業道路,並在附近土地公廟撿到一把水果刀,因勒索未遂,他先踹黃世昌臀部,接著高建忠說:「刀子給我!」並持刀刺中黃世昌腹部,黃世昌下跪哭求,但高嫌說:「不要吵!」並朝著黃世昌肚子砍四、五刀後,黃世昌不支倒地,兩人將屍體拖進路旁樹叢,丟棄兇刀。
黃任伯說,行兇後,這幾年心中很不安,有想過自首,但始終沒有勇氣。一名資深警官說,死者家屬當年透露,黃世昌曾因家庭問題離家,所以誤導警方辦案方向,兩嫌已串供,加上無積極證據顯示兩人涉案,才使該案懸宕多年。
獲知破案家屬感謝
獲知破案,黃世昌的伯母洪秋霞說:「很感謝警方在案發這麼多年後,還能努力調查,從沒有證據,讓有人認罪!」
黃任伯被依殺人棄屍罪嫌移送台中地檢署,檢方曾向台中地院聲請羈押。但地院開庭審理認為,案發時黃嫌未滿十四歲,依《刑法》第十八條「未滿十四歲人之行為,不罰」,所以檢方不能強制處分,而黃嫌目前已成年,少年法庭也無管轄權,只好裁定駁回聲押,飭回黃嫌。
執業律師王世勳認為,《刑法》規定,黃嫌犯案時未滿十四歲只需接受保護管束,而《少年事件處理法》規範,感化教育執行到滿二十一歲止,因此黃任伯應不用受罰;至於高建忠是否確實觸犯殺人罪過程仍待釐清,由於犯案時才剛滿十四歲,量刑時也會減輕處罰。
偵破國中生命案過程
1
在1997年時,當年國二的嫌犯黃任伯、高建忠,勒索學弟黃世昌未遂,高嫌持刀將黃世昌刺死。
2
偵查隊長田中湶去年無意間翻閱黃世昌命案卷宗後,發現案情仍有疑點而重啟調查。
3
警方利用親情攻勢心理戰,讓原本矢口否認的黃任伯在警方及母親、姊姊面前坦承犯案。
田中湶(45歲)
◎學歷:警察專科學校第4期畢、中央警官學校第59期
◎現職:中縣東勢分局三組組長
◎經歷:任職24年,曾任中縣清水分局大秀派出所、豐原分局大雅派出所所長、中縣東勢分局、清水分局偵查隊長
◎家庭:已婚,育有1子1女
◎破案紀錄:
˙2009/07/29 偵破11年前舞蹈老師黃秀枝遭婚外情對象白鈞霖殺害棄屍案
˙2009/05/19 偵破士兵林宇恒要求復合不成,潛入前女友家中,持刀砍傷前女友、其母及其哥哥3人案
˙2008/10/13 偵破男子毋欽儒佯稱具「歡喜佛」法力、藉口驅嬰靈性侵女大學生案
資料來源:田中湶
國中生遇害事件簿
1997/09/17
念國二的嫌犯黃任伯與高建忠,放學後勒索學弟黃世昌未遂,高嫌持刀刺死黃世昌
1997/09/30
黃任伯輟學
1998/09/05
黃世昌屍骨在梧棲鎮產業道路被農民發現,但案情陷入膠著
2009/05
田中辦女舞蹈老師11年前遭殺害棄屍案,發現黃世昌案卷宗,認為有疑點待釐清
2009/08/20
田中夢見黃世昌是死的,決定重啟調查
2009/09/11
警方查訪黃世昌就讀的梧棲國中師生,偵查方向朝向黃任伯
2009/09/17
田中夢見黃世昌案,要由「名字有三點水」的警員承辦
2009/11/20
關係人指曾聽黃任伯自稱打死過人
2009/11/22
田中夢見被害人關心偵辦進度
2010/02/03
黃任伯在被害人遺照前坦承共同犯案,但指是高建忠動手
2010/02/08
警方通知高嫌說明未到,發布拘提
資料來源:清水分局、東勢分局三組組長田中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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