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異語:公公殺婆婆 埋下人生悲劇種子
Q:怎會16歲就結婚?
A:我懷孕了,先生沒工作,爸媽叫我們回山上住,接水蜜桃的事業。媽14歲就嫁給爸,很愛孩子,我們家不有錢,地是跟別人租的,但我們要什麼有什麼。媽有癲癇,還是跟著爸工作,我希望我的婚姻跟爸媽一樣。
先生常為了打電動不工作,我念他,他開始打我,我還是忍。他童年創傷很深,我婆婆在外面上班,打扮得很漂亮,我公公吃醋,認為她有男人,就在我老公面前殺了她,再自刎。公公不菸不酒,努力工作,是村人眼中的好人,可能是太愛我婆婆了。我們信基督,爸說要用愛感化他。
我們搬下山去工廠上班,先生更加沉迷電動,每次買光碟片跟我要錢,我不給就打我。後來家裡開銷吃緊,我去陪酒、賣檳榔,兒子他也不顧。
爸媽接兒子回山上,我更少回家,拿不到錢,他常到我店裡鬧。有次還想把我從3樓丟下去,即使如此,我都沒想要離開他,直到他摔兒子,我們分居。
我要上班,無法照顧兒子,媽還在時,他跟著她住山上;媽過世,爸再娶,阿姨對我兒子很不好,爸只好把他托給我姑姑。那時一個客人對我很好,我說我還沒離婚,他說沒關係,我一頭栽下去。他幫人討債,後來被警察抓,我們有個女兒。
我回去陪酒,女兒給保母帶,兒子托前夫照顧,可是兒子晚上8點還常在學校,前夫忘記去接他;家裡沒東西吃,兒子從學校包菜回去,我只好帶他回來。
壓力大到想悶死兒
我每晚喝得醉醺醺,根本照顧不到他們,也許壓力太大,有次竟想悶死小孩,是室友阻止我。清醒時我很震驚,於是辭掉工作,回工廠上班。
有女兒後,我跟前夫離婚,希望兒子跟我姓,但前夫不肯。他過世前1個月,突然同意兒子跟我姓,想跟兒子住3天。回來兒子說「爸有上班,他是好的。」原來他參加政府擴大就業,帶兒子一起撿垃圾。辦好改姓,離開時他只說「我走了。」隔月清明,他妹說他走了。
其實他病很久了,跟兒子相處3天後,每天打電動、喝酒、不睡覺,在送醫途中斷氣。我不敢跟兒子說,去醫院途中問他「愛爸爸嗎?」他說「我愛媽媽。」我說「不管爸爸對你怎樣,他還是愛你,我們會離婚是因我們都太年輕,都有問題。」到醫院他看到爸爸死了,哭好慘。
整理前夫遺物時,我看到他寫對不起我跟孩子,如果能重來,希望不要這樣對我們;也把自己當成他爸媽寫給自己「對不起,爸媽不該這樣丟下你。」他死時才26歲,我幫他擦遺體時不斷問:怎會把自己過成這樣?我想到他有陰影,每次吵架還刺激他,很懊悔。
兒子小四了,每次看到電視找爸爸的劇情就會哭,每段作文都是編的,寫爸爸帶他去哪玩。沒辦法給他正常家庭我很歉疚,可是怕他再受傷,我沒辦法再接受另個家庭。
我現在做什麼都以孩子為主,等他們可以照顧自己,我才會去過我想過的生活。還好我妹跟我哥給他們很多愛,每次假日就出現「走啦,帶孩子出去走走!」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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